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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部分

未晚-第27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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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觉到她的颤抖,宣扬握住她冰冷的指尖:“那一年大哥外出谈生意,遇到山石滑坡,整辆马车都翻下悬崖,等到人被我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,他最后嘱咐的是让大家瞒住你娘这个消息,只道是他变心,要与别的女人在外头长住一阵子,你娘性格刚烈,立即含恨允了别人的婚事,嫁入韩府八个月后生了你。”

“不可能!”未晚下意识地抗拒他的话,“他们都说我娘身体不好,我是早产!”要她怎样才能接受,那些葬身火海的人们,与她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?他们对她的种种宠爱,是她永远也偿还不了的恩情!

“几年后你娘才知道了真相,她悲恸万分,却还是默默地承受了下来,幸好你爹对她一直很好,她才能不至于沉浸再过去的伤痛里。直到八年前韩府那场大祸,她及时找到了我,才把你救下来。”宣扬疼惜地望着她的眼泪,残忍地继续揭露事实。

慌乱的泪水不停的涌出来,她张着哀伤的水眸激动地望着他:“从头到尾,你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?所以,你一直不希望我和韩府报仇雪恨,也一再漠视我对你的感情?”

他抬手拭去她的泪水,轻轻摇头:“晚儿,其实本来连我也不知道你是大哥所出,直到两年前那次你酒醉而归我才发现……”说到这里,黑眸里闪现意思激越,“扬家人世代都有与生俱来的胎记,大哥有,我有,你也有。”

“不希望你一心复仇,是因为往事不可追,而我只想让你快乐地生活下去,”他将她搂进怀里,在她额上落下克制而颤抖的一吻:“晚儿,我承认……在不知道你和我的血缘关系之前,我爱过你,虽然现在仍是,但那已经不是一样的感情了,你明白么?”

回答他的,是她在他怀中的放声大哭,仿佛要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、压抑和伤心尽数宣泄,他任她哭着,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,一如刚刚收养她时,她在无数个夜里从噩梦中惊醒时他所做的一样。

然后,他仰起头,眼眶微微泛热。

哭得累了,她只剩浅浅的抽泣,然后她抬起头,红肿的水眸望着他:“我这辈子都不会叫你二叔,我只叫你宣扬。”

“为什么?”他凝视她,声音酸楚。

“你那么年轻英俊,我怕把你叫老了。”她噙着泪花微笑,“因为,你是我一生中喜欢的第一个男人,无论我们的关系变成什么样,喜欢过的心情,永远都不会变。”

他怔住,然后伸手轻抚着她的脸,缓缓地笑了,那笑容温柔而释怀,却让她觉得无比的心酸。

“你想叫我什么都行,只是要答应我,你永远都要快乐,”他眼里蕴着笑意,声音是一贯的温润动听,“我不想老是为你操心。”

“好。”她柔声道,望着他乖巧地点头——这一生,她何其幸运,能遇上这样一个宠她爱她的男人。

六十三、告别

积盖了多日的冰雪终于消融,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,碧空清澈如洗。

推开虚掩的木门,房内空无一人,连书桌上也是干干净净的,笔墨纸砚,棋盘都摆放得十分整齐,像是有阵子没被用过了。

“小姐。”

未晚转过身,站在门口的是步天青。

“宣扬呢?”她笑着问道,“从前天起就没见着他,说是出城办点事,今天也该回来了啊。”

步天青深色有些不自在,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:“小姐找他有事?”

“没事,”未晚摇头,“就是闲得慌,我好不容易恢复了,想找他下盘棋。”

“他今天还不会回来。”步天青硬着头皮答道。

“那什么时候回来?”觉得有点不对劲,未晚狐疑地盯着他。

步天青没说话,面有难色。

“他到底去哪了?”未晚不肯罢休。

“爷去跟四公主请罪了,”步天青蹙着眉,“他说,欠了的情总是要还的。”

未晚脸色顿时一变:“他什么时候去的。”

“昨天早上,”步天青据实以报,“我跟爷一块去的,四公主一句话也没说就让人把爷绑入大牢,我本来是要反抗的,可爷不让。”

未晚只觉得胸口激荡,连原本愈合的伤口也疼痛起来。

“我去找他。”

他扔下一句就要往外闯,步天青一把拦住她:“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,咱们不能贸然前去,更何况四公主本来就对你和爷的事情耿耿于怀,你这一去不是火上浇油吗?”

未晚怔住,看着他半响,才缓缓开口:“你给我送封信到睿郡王府。”

夕阳西下,暮霭渐渐将整座京城笼罩。未晚倚在窗前,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,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精致的瓷杯。

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房外楼梯处传来,她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越发苍茫的暮色。

“听说你找我。”熟悉而低醇的声音飘进耳里,她转首,对上那双深邃的绿眸。

他仍是一身惯穿的滚丝边黑缎袍,英俊的脸庞上表情淡漠。

“谢谢你能来。”未晚轻声开口,唇边浮上一丝苦涩的笑意——有多久没见了呢,总觉得那些彼此挖苦笑闹的情景,意乱情迷的瞬间……都还在眼前的。

“有什么事就直说吧。”谢钦抬眼,深沉的目光锁住她苍白的容颜。

“宣扬昨天去跟容婉请罪,被她关起来了,我知道她心中有气,希望你能替我劝一下她……”

“你为了他求我?”谢钦口气讥讽地打断她的话,眼神冰冷,“真叫人感动。”

“你不用再说这样的话来伤害我,再难听的我也已经听过了。”未晚望向他,心口隐隐作痛,“我想要什么,我心里放着谁,你还不知道么?”

无法抑制的震颤,袭击了他纠紧的心,可他只是看着她,什么也没有说。

自她负伤离去后的这些日子里,他几乎夜不能寐,偶尔投入眼海,忽然间又会惊醒,梦境与现实交织,痴缠着他不放,在那些来来去去的浮光掠影中,他看见的全是她。

而现在,她又出现在他眼前,就在他对面,离他那么近,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到,可却仍是天涯海角的距离。

如果从来没有相遇,未尝不是一件幸事。

又或者,如果能够重来一回,时光若能倒流,你会选择带她离开这些纷纷扰扰,什么云山海月都不理,权势利欲也都与他无关,他只要她好好活着。

一如他现在希望的一样。

“谢大人,忘了问您,要喝茶还是饮酒?”小二在外头恭敬地问道。

“酒。”他简短地答。

“好嘞,一壶回头太难——”小二嘹亮而拖长的声音缓缓回荡。

——不怕回头太难,只怕回头太晚……我是不想回头,也不能回头。

未晚突然就想起,那夜他来俱欢颜找她道歉,曾说过这一句。

他寂寥却又满不在乎的神色,让她觉得心痛。

再后来,他吻了她,坚定而温柔。

“小时候我丢了一只风筝,宣扬对我说,喜欢的东西,就要紧紧握劳它,要不它会飞走,”她缓缓出声,水眸安静地望着他,“后来我发现,有些东西,无论我抓得多紧,握得多用力,始终会失去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?”

她眼里的深情,像火焰一样烫着了他,他避开视线,冷着声音道:“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放弃。”

“我知道,”她微微一笑,“可是,我不想放弃你。就算我失去全世界,也不能失去曾经和你一起的那些回忆。”

高大的身形顿时僵住,搁在膝上的大掌握紧成拳,他抿唇冷笑:“我不是来听你讲废话的。”

她望着他笑容不变,脸色却更白了几份,声音也有些颤抖:“就算你不承认,我还是要说,你不是真心要对我这么绝情,我知道你心里有我……”

“够了!”他低喝出声,脸色冷如寒冰,“你怎么就这么贱,这么惹人厌烦,非得要死缠烂打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宣扬不要你,你紧追着不放,现在我不要你了,你也不肯罢休,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自以为是,成为别人的负担?”绿眸残忍地盯着她,他咬牙切齿继续羞辱,“如果你真的担心自己无处可去的话,我可以收你做个小妾,没准容婉一开心和你做个姐妹还把宣扬放了呢!”

“住口!”她惊痛地轻喊,泪水涌出了眼眶,淌满了苍白的容颜,“别让我恨你……”

“随便,”他不耐地沉着脸,“你说的事我会帮你办到,请你尽快滚出京城,别再来烦我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她低声问,喉咙紧窒。

“对我而言,女人就分两种,有用和没用的,”他的声音淡然得近乎冷酷,“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。”

“谢大人,您要的酒。”小二将酒送进来,敬业地无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。

“姑娘也要?”

未晚点头,脸上泪痕已干。

伤口初愈,她其实是不应该喝酒的,可她却举起手中的杯子,静静地望着谢钦:“这一杯,是我要谢你。”

言罢,她仰头一饮而尽,眼中水光闪烁,却始终未曾再掉泪。

时光急遽倒流,思绪回到从前,风一般的掠过回忆的大地。

那一年,小女孩威气凌人地坐在马上,手中的鞭子抽向那个眼神倨傲的少年,他紧紧拽住,不动如山。

后来她说,下次再让我遇见你,你可要小心了——原来,要小心的却是她。

关山万里,是他带着她从无垠的大漠走到了最初相遇的京城,是他总在她慌乱无助的时候坚定地握住她的手,是他让她体会到了最深刻的甜蜜与痛楚。

然而在感情里,在乎的那一个总是惨败。

——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。

她安静地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始终冷峻完美的容颜,窗外,月儿爬上树梢,夜色精密动人。

“这么久以来,麻烦你了。”她的心情与语气都已平淡温柔,如狂风骤雨后的风平浪静。

唯一残存的,是眼睫上的晶莹闪烁。

“告辞了。”她站起身,不再看他一眼,推门而出。

他坐在原地久久未动,然后望着远方的天际,举杯浅酌了一口酒。

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,身上,光影盈盈流动,拂掠了他痛苦的表情……对不起,不管发生什么,都请你原谅我的自私。我只是,想要你好好地活下去。

六十四、了断

绵长哀恸的钟声撕破夜的宁静,沉重的鼓点一下又一下,仿佛要把人的心都从胸口中敲出来一样。

未晚翻下床推开窗户,夜色并不深沉,朦胧不清的月影下,流涌的云层有种血色的苍茫,晚风阴寒,卷着悲怨与戾气扑面而来。。。。。。那钟鼓声来自东宫邵阳殿,是宫中发丧。

关上窗,珐琅熏炉里轻烟袅袅,带着清新的药草气息缓缓散入胸臆间,带着沉静凝香。很多个日夜睡不着,她都需要这类药物的作用,而此刻她静静坐在黑暗里,轻烟自面上拂过,凝结眉心,却似吹去了所有倦意。

清晨时分,天光未晓,浓雾弥漫大地。

残垣断壁影影绰绰,一眼望去如在梦中一样,看不真切。

脚下传来一声清脆,蹲下去捡在手中的,是片橙绿琉璃,这个颜色,应该是父亲书斋的房瓦。

未晚闭上眼。。。。。。无数个夜里,她都能听见有人在耳边轻轻呼唤,晚儿。

可是没有,此刻的她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
周围一切都很安静,没有那夜的风声,火焰吞噬一切爆裂声,凄厉的呼喊声,就像所有的一切都湮没在昔日的灰烬中,化作无声的尘埃。

六岁,父亲宽厚的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,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。

八岁,母亲亲手为她做了纸鸢,笑看着丫鬟们带着她在园子里奔跑。

十岁,她跟着府里的下人偷跑出去玩,堂兄替她写功课,结果两人一切被罚跪。

十一岁,祖母眯着视力并不好的眼睛为她梳发簪,看着铜镜中的她微笑,小晚儿将来一定能找个好夫君。

这些事情,曾经所有的一切,如今世上只有她一个人记得。

这么多年,她一直觉得自己像一缕苟存在人间的孤魂,连回来看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
宣扬希望她能忘记从前的一切,可是她做不到,因为只有她知道当时是如何的痛切心扉,无论谁的抚慰都无济于事。

只有她知道,在她的心里有一个黑洞,深不见底,把她的快乐、活泼及渴望统统吸走,活着,不过是等待某一天,能将这个黑洞填平。

谢钦看见了,也明白了,可他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放弃了他。

这段日子里,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,但她一直在想,如今她应该为什么活着。

却觉得累,有种身心俱疲的累。脚下的路已经一步步走到尽头,前方的光亮已经透了过来,可她却不想再走下去,在黑暗里跌打滚爬了这么久,她已经习惯,也没有力气再去想像究竟得到怎样的解脱。

你们告诉我,我怎么办?

独自坐在浓雾里,她摸着身下斑驳的石砖,喃喃问道。

天冷的时候,希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高兴或难过的时候,希望有谁能静静聆听。

无聊的时候,能有个机会拌嘴吵闹。

清晨醒来的时候,有道专注的目光凝望着她。

一起在某个下雨的夜晚并肩走完半条街。

忘记是哪一天,她忽然发觉,自己想要的,就是这些而已,这些琐碎的,平凡的瞬间。

可是现在,已经再没有机会了。

该结束的也都已接近尾声。

宣扬一直觉得她的性格太过极端,她的确是。

晚儿。

她缓缓站起身,又一次听见梦里的呼唤。

深浓清冷的白雾里,一切都悄然静谧,就像一个长久的梦,而梦的最深处,有始终爱她疼她的人们,永远都不变。

娘,不会太久的,你等我 。

扬起嘴角,她淡淡地笑了。

嘉佑二十五年太子薨,睿郡王谢钦领军四十万征昌平。

考磐在涧,硕人之宽。独寤寐言,永失弗谖。考磐在阿,硕人之過。独寤寐歌,永失弗过。考磐在陆,硕人之轴。独寤寐宿,永失弗告。

清扬的琴声中,未晚一步步迈上俱欢颜的顶层。

窗外飞雪,阁楼里却暖和得很,墙角搁了一个巨大的铜制雕花火炉,烧得正旺。

未晚望着正从容撩弦的男子,在桌旁坐下静静聆听,一曲终毕才含笑鼓掌。

“许久没有听到雅王的琴声了。”

容湛抬起头,笑容是一贯的温文尔雅:“我曾经说过,要弹琴给你听的。”

“琴艺是动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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