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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部分

合锦回文传-第18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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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。过了几时,身子已是康健,便要起身。不想老奴也患病起来,不能随行,只有钱乳娘同柳府从人随着夫人前去。老奴在馆驿中卧病多时,直至近日方才痊可。正待趋行回家,只听得路上往来行人纷纷传说:‘梁状元的夫人被兴元遣刺客来刺杀在商州城外武关驿里了。’老奴吃了一惊,星夜赶至商州武关驿前探问。恰好遇着老爷差往长安去的家人,也因路闻凶信,特来探听。那驿里驿丞驿卒俱惧罪在逃,不知去向。细问驿旁居民:都说:‘兴元刺客止刺得夫人一个,劫得一包行李去,其余众人不曾杀害,只不知夫人骸骨的下落。’老奴与家人们又往四下寻访,并无踪影。”梁生听罢,大哭一声,蓦然到地。慌得梁忠夫妇与张养娘一齐上前扶住,叫唤了半晌,方才苏醒。正是:

    痛杀香销与玉碎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
    芳魂疑逐剑光飞,徒使才郎挥血泪。

    梁生醒来,放声大哭,张养娘等再三苦劝。梁生哭道:“红颜薄命,一至于此,若使中途病故,还得个灵柩回家,今不唯生面不可得见,并死骨也无处寻求,岂不令人痛杀我。早知如此,当时便不去应举也罢,应举及第之后辞了行军祭酒的印也罢,只为状元及第,拜将封侯,到把一个夫人活活的断送了。”辗转追思,愈悲愈痛。有一曲《瑞鹤仙》,单道梁生心思梦兰之意:

    最苦红颜命,纵杨妃马践也留残粉。偏伊丧骸骨,便孤坟一所,无缘消颌。早知如此,悔佐征西军政。到不如不第,拼了偃蹇,免卿焚眚。

    梁生日夜悲啼,寝食俱废,恹恹成病。张养娘道:“老爷不必过伤,我想起来,既是刺客止刺得夫人,其余钱乳娘等俱未遇害,如何一个也不回来,莫非此凶信还未必真。”梁生听说,沉吟道:“他们知我在兴元,必然到往兴元报信去了。但不知他们可曾收得夫人骸骨在那里?我本当即赴兴元任所,奈病体难行,今先修书报知柳公,就探问钱乳娘等下落,便知端的。”计议已定,即修书遣使,赍往兴元。自己只在家中养病,把梦兰所绎回文章句,及平日吟咏的诗词,时常悲讽。床头供着梦兰牌位,常对他叫唤,对他言语,或对他哭泣,直把牌位当做活的一般。那牌位上写道:

    诰封夫人先室柳氏桑梦兰之位

    张养娘看了问道:“夫人本姓桑,如何到写柳字在上面。”梁生道:“你不晓得,夫人当日逃难华州,投奔母舅不着,此时,若非柳老爷收养,性命已不保,到今日才死了,夫人十分感激,久已认柳老爷为恩父,今岂可不称柳氏?”张养娘嗟叹道:“夫人与老爷一样知恩重义,比着赖官人与莹波小姐,真是天差地远了。却恨天道无知,偏不使你夫妻白头偕老。”梁生闻言,又满眼流下泪来。看官,听说赖本初夫妇一样忘恩负义的人,故笃于琴瑟,梁生夫妇一样知恩重义的人,一发笃于琴瑟。梁生既不忘柳公,何忍忘了桑小姐?若今日得志,便把旧时妻室的存亡死活看得轻了,难道拜将封侯、衣锦荣归的梁状元,与前日入赘柳府的梁秀才不是一个人,却是两个人不成?可笑襄州城中这些势利人家,不知就里,闻梁状元断了弦,巴不得把女儿嫁他为继室,便做偏房也是情愿,都要央媒说合。那两个惯做媒的矮脚陈娘娘、铁嘴邹妈妈,当初不肯替梁生说亲,如今却领着一班媒婆,袖着无数庚帖,来央浼张养娘,要他在主人面前撺掇。便是那女医赵婆子,也寻了几头亲事来对张养娘说。张养娘被央不过,只得把这话从容说与梁生知道。梁生恻然道:“此言再也休提,夫人为我而死,我终身誓不再娶。”张养娘道:“老爷不娶正夫人,也娶个小夫人,以续后嗣。”梁生道:“我昔难于择配,幸遇梦兰小姐才貌双全,两锦相合,得谐伉俪,不想又中途见背,是我命中不该有连理,何心再去问旁枝?”张养娘听说,料梁生志不可移,便回绝了这些做媒的。正是:

    若兰虽已死,不忍觅阳台。

    笑彼窦家子,何如梁栋材。

    梁生既谢绝了说亲的,每日只对着梦兰的牌位悲思涕泣,专望兴元柳公处有回音来,便可知钱乳娘等在何处,就好寻取梦兰骸骨。不想那差往兴元的家人回报说:“钱乳娘等众人并没一个到兴元,柳老爷也直待见了老爷的书,方知夫人凶信,十分悲痛。寄语老爷休要过伤,可早到任所去罢。现有回书在此。”梁生拆书观看,书曰:

    我二人既已为国,不能顾家。止因誓讨国贼,遂使家眷不保。老夫闻梦兰之死,非不五内崩裂,但念事已如此,悲伤无益。愿贤婿以国事为重,节哀强饭,善自调摄,速来任所,慰我悬望。相见在即,书不尽言。

    梁生看罢,涕泪交流,想道:“钱乳娘等众人既不至兴元,又不回襄州,都到那里去了?梦兰的骸骨,教我从何处寻觅?”又想道:“刺客既像杨守亮所遣,现今守亮余党大半招安在兴元,我何不依着柳公言语,早到兴元任所,那时,查出刺客姓名,缉拿究问,便知梦兰骸骨的下落了。”千思百虑,坐卧不定,是夜三更,朦胧睡去。恍忽见前番梦中所遇的持兰仙女,走到面前,恰待上前去问,他陡然惊觉,听得耳边如有人说道:

    欲知桑氏踪与迹,再往兴元问消息。

    梁生惊异,披衣起视,但见床头所供梦兰灵座上,孤灯煌煌,室中并无一人。梁生想道:“前番梦中仙女之言已真骖騬,今番似梦非梦,更为奇异。所言断然不差,我须急往兴元任所,查问消息。”次日,便束装起马,带了张养娘,并梁忠夫妇和众家人,取路望兴元来不题。

    且说柳公在兴元,自梁生去后,即着人赴京迎取家眷至兴元公署。又接得邸报,朝廷以刘继虚为兴元太守,即日将来赴任。柳公欢喜道:“继虚与我同乡,又是我所举荐,又与梁生夫妇有亲谊,今得他来,同宦一方,正可相助为理。”自此,专望梁生葬亲事毕,与梦兰同来相叙。不想忽接梁生书信,备言梦兰途中遇害,自己因哀成病之故。柳公放声大哭道:“我命中原不该有儿女,幸收养得梦兰这一个女儿,招赘得梁生这一个女婿,不意却弄出这一场变故来。”哭了一回,又恐梁生过于悲痛,为死伤生,遂修书付与来使持归,教他到任所来调理,来使去后,柳公自想道:“梦兰虽遇害,钱乳娘与我家奴仆俱无恙,怎并没一个来报我?”又想道:“我前日出师之时,一路盘诘奸细,那杨复恭遣往兴元的人也被拿住了,如何兴元的刺客偏会到商州行刺。”左猜右想,惊疑不定。看官,听说梦兰为柳公假女,不比房莹波负义忘恩。柳公收得这女儿,虽不姓柳,却与姓柳的一般亲热。这真是,无心插柳柳成阴了。今忽遭变故,到底是有意种花花不活,岂不可悲可悼?说便这等说,看官且莫认真,若使那负义忘恩的房莹波到得夫妇双全,偏这知恩重义的桑梦兰到教杀他死于非命,夫妻拆散,是老天真个不曾开眼了。不知人事虽有差池,天道必无外错。当下,柳公正在猜疑,左右传禀道:“新任兴元太守刘继虚候谒。”柳公方待出堂接见,宅门上忽传云板报说:“老爷家眷到了。”报声未绝,只见钱乳娘同着一班从人,欣欣然的前来叩见,说道:“小姐已到。”柳公此时喜出望外,真似拾了珍宝一般。正是:

    只疑兰已摧,那识桑无恙。

    到底柳成阴,谁道花不放。

    看官,你道梦兰既不曾死,一向躲在何处?那路上被刺的梁夫人,又是那个?原来,梦兰在近京驿馆中养病之时,正值房莹波假称梁家宅眷,匆匆出京。彼因恐杨栋差人追赶,于路不敢停留,晓夜趱行,直至商州武关驿里。约莫离京已远,方才安心歇下。驿丞闻说是梁爷宅眷,只道是梁状元的夫人,十分奉承。莹波正为连日劳顿,身子困倦,落得将差就错,借这驿里安歇几日。因想:“出京时,止带得随身细软,撇下偌大家业在长安城里,如何舍得?且料丈夫将反书出首了,朝廷自然捉拿杨栋父子,我那时仍回长安,却不是好?”又想:“前日在京时,闻杨复恭遣刺客往襄州界上等梁状元的夫人来行刺,我今既假冒了梁家内眷,如何敢到襄州去?不若且在此暂住,等候京师消息。”算计定了,便只住在武关驿中,更不动身。那知人有千算,天只一算。赛空儿到襄州界上等了许久,不见梁家宅眷到来,心中焦躁,恐误了大事,违了杨复恭之命,便离却襄州,一路迎将转来。闻人传说梁状元的夫人现在商州武关驿中安歇。他想:“商州离长安已远,我不就那里下手,更待何时?”遂潜至武关驿左近幽避处伏下,觑便行事。

    原来,驿里这些承应的驿卒,初时小心勤谨彻夜巡逻,后因莹波多住了几日,渐致怠缓。那夜三更以后,都去打号睡了。赛空儿趁此机会,怀着利刃,悄地爬入驿后短墙,径到莹波卧所。撬开房门,抢将入去,见桌上还有灯光。莹波在梦中惊醒,只叫得一声“有贼!”赛空儿手起刀落,早把莹波砍死。摸着了床头这一包细软,料道那半幅回文锦一定在内,便提着包儿,飞步而出。惊动了几个使女,一片声喊起贼来!外面家人和驿卒们听得,忙掌起火把来看。赛空儿已腾身上屋,手中拿着明晃晃钢刀,大声喝道:“我乃兴元杨师爷遣来的刺客,专来刺杀梁状元夫人的,你们要死的便来。”说罢,踊身望黑影里一跳。众人见他手持利刃,不敢近前,早被他从驿后旷野中一道烟走了。到得报知驿丞,点起合驿徒夫,各执器械赶将上去,那里赶得着?驿丞见拿不着刺客,梁状元的夫人在他驿里遇害,干系不小,慌了手脚,先自弃官而逃。众驿卒乱到天明,见驿丞先走了,便也各自逃避。那些家童女使们,见莹波已死,亦各逃散。只剩得两个家人私自商议道:“主母本为避仇而归,故冒称梁家内眷,今兴元刺客认假为真,竟来刺死,此事须报官不得,不如把尸首权埋于此,且到长安报知主人,另作计较。”私议已定,遂将莹波尸首密密的藁葬于驿傍隙地,星夜入京,报与赖本初去了。看官,听说赖本初使尽奸谋,到杀了自己之妻。房莹波十分乖觉,到替了梦兰之死。此岂非人有千算,天只一算?当时有几句口号道:

    天道甚正,有时用诡。即以恶而治恶,即用彼而治彼。本初既为杨家侄,到做了杨太监的对头人;莹波不认梁家亲,反做了梁夫人的替死鬼。刺客本出杨梓之计,房莹波如吃丈夫之刀;栾云欲灭本初之家,赛空儿如受杨栋之委。害人者见之,当咋舌而摇头;负心者观此,亦缩颈而伸嘴。

    这边假梁夫人被杀,那边真梁夫人在近京馆驿里养病好了,收拾起行。因梁忠患病,分付他且在驿中调理,而自与钱乳娘并众奴仆起身上路。正行间,听得路人纷纷传说:“兴元叛师杨守亮遣刺客来,把梁状元的夫人刺杀在商州武关驿里了。”梦兰吃了一惊,对钱妪道:“反贼怪我相公与爹爹督师征讨,他故使刺客来害我们家眷,不知是那个姓梁的替我们当了灾去。恐怕他晓得杀差了,复到襄州一路来寻访真的,如何是好?”钱妪道:“这等说,我们不如且莫往襄州,仍到华州柳府去罢。”梦兰沉吟道:“就到华州也不可,仍住柳府,只恐刺客还要来寻踪问迹。我想,表兄刘继虚现在华州,不若潜地到他家暂避几时,等兴元贼寇平定,然后回乡。”钱妪道:“小姐所见极高。”梦兰便命钱妪密谕众人,拨转车马,望华州进发。又分付:“于路莫说是梁爷家眷,亦莫说是柳爷家眷,只说是刘继虚老爷的家眷便了。”众人一一依命而行。说话的,那赛空儿本不是兴元差来的,又没甚大手段,他既刺杀了一人,也未必又来寻趁了,梦兰何须这等防他?不知唐朝善镇多养剑客在身边,十分利害。如史传所载击裴度而伤其首,刺元卫而殒其命,红线绕田氏之床,昆仑入汾阳之室,何等可畏。梦兰是个聪明精细,极有见识的女子,如何不要谨慎提防。正是:

    剑客纵横不可测,精精神妙空空疾。

    往来如电又如风,闻者寒心宜避迹。

    梦兰既至华州,将到刘家,先叫钱乳娘同两个家人去见了刘继虚夫妇,说知就里。继虚喜道:“请也难得请到此,我家梦蕙小姐自从见了你家小姐的回文章句,日夜想慕,思得一见,今日光降,足遂他平生之愿了。”便命夫人赵氏携着梦蕙小姐,同到门首迎接。梦兰入内,各相见慰问毕,即设席款待。一面打扫宅后园亭一所,请梦兰居住。柳家众仆别有下房安顿。又分付家人不许在外传说梁夫人在此,有人问时,只说均州来的内眷。为此,华州城里并没一人知觉。所以,梁生遣人到华州探问,竟不知消息。正是:

    梦蕙曾借桑姓,梦兰又托刘名。

    彼此互相假借,谁能识此奇情。

    且说梦兰当日见了梦蕙,看他姿容秀丽,风致非常,暗暗称奇道:“我向以才貌自矜,今梦蕙才调不知如何,若论容貌,公然不让于我。”这里梦蕙已向服梦兰之才,今又见梦兰之貌,愈加欣羡。赵夫人见他两个彼此相爱,便道:“小姑向闻桑家姑娘才貌双全,又见了回文章句,思慕已非一日,今得相逢,深慰饥渴。”梦兰道:“非才陋质,何足挂齿。今睹表妹姿容,不胜珠玉在前之叹。闻表妹也绎得回文章句,愿求一观。”梦蕙道:“小巫见大巫,固当退避,但欲就正,敢辞献丑。”便取出所绎章句,递与梦兰观看。梦兰看了,惊喜道:“这回文诗句,愚夫妇各出臆见,互相䌷绎,窃谓搜索殆尽,已无剩文。今观佳制,又皆我两人寻味所未及,此非贤妹心思之巧,安见璇玑含蕴之弘。”赵氏听了,笑道:“据此说来,姑娘与姑夫所绎章句,已称双绝,今得我小姑,却是鼎分三足了。梦兰道:“何敢云鼎分三足,实是后来居上。”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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