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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部分

帝歌-第33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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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子小道遍地坑坑窪窪,輜車顛簸其中,把我顛得暈乎乎的。或許悲痛過度,加上連續幾天洠чx眼,我全身虛浮得難以堅持,看祭祀場還有段路,便椋а凵宰餍菹ⅰ
忽然耳邊響起一種奇異的聲音,聲音短促,很快就消失了。我驀地睜開眼,環顧車內,隨即拉開車簾,問外面護車的士兵,“什麼聲音?”
士兵枺鼜埼魍裆o張,“是啊,我也聽到了,怎麼洠в辛耍俊
另外一名接上話,“莫非鬼出來招魂了?”
幾人神色大變,隊列有點亂。封叔從後面策馬過來,問清情況,叱道:“大白天的哪來的鬼?看看你們,戰場上殺敵無數,到了這兒膽子變得老鼠似的。祭祀場不遠了,加快前進!”
輜車一路搖晃著駛入祭祀場,太祝令等人已經等候多時,見封叔出現,紛紛趨前鞠躬作揖。輜車在小吏的導引下,停在了最合適的位置。幾名士兵過來,將司鴻宸抬到場地中央。
這一日的天色難得的好,天空湛耍克{的,暖融融的陽光撒下清輝,撒在司鴻宸的身上。三五個祭司裝飾得寶相莊嚴,圍著司鴻宸喁喁而念。他們手中端著青銅沙缽,用楊枝浸了缽水,不停地向空中、向地面輕灑。司鴻宸靜靜地躺在那裡,五官輪廓在陽光下如夢如幻。
我仰望天空,眯起眼睛,心內慨嘆,“司鴻宸,好風好景陪伴你,你安心去吧。”
幾滴楊枝水飄灑過來,涼涼地撲上我的面,我下意識抬袖避開,不期然間,望見彎曲小道又過來一輛緇車,外表華貴,兩邊金甲耀眼的士兵保護,正不疾不徐地進了祭祀場。
封叔近到我旁邊,眼光端望,疑惑道:“我洠Р洛e的話,定是袁放大將軍來了。一個考工令死了,怎勞他大瘢泻文康模俊
我看見袁放就恨,咬牙回答道:“貓哭耗子假慈悲,他是來看戲的。”
封叔輕聲“哦”的一記,不斷頷首,嘴角牽起意味深長的冷笑。
這時車已停穩,不待瘢囀勘S手回身,身著便服的袁放便推開木檔悠然下車。封叔迎上前去,兩人假意寒暄幾句,封叔面呈肅然之色,袁放也是不斷扼腕嘆息。
“手下陣亡,作為將帥痛心不已啊!今日聽說侯爺親自厚祭敖兄弟,那是敖的福分,我袁某怎能坐視不顧呢?你我難得在皇城相逢,侯爺義舉已令袁某感佩!若無急務,敢請侯爺到我府中小酌片刻。”
封叔拱手道:“袁將軍威震四方,封某理當上門拜見,不到之處尚請見諒。”
在這樣的場合,兩個人你來我往,接著便是一陣哈哈大笑。
我漠然地轉過身,眼光緩緩投向場中央的司鴻宸。此時柴垛已經堆成三四尺高,司鴻宸的身子逐漸遮埋在裡面,我望著望著,淚水再次漫上了雙眼。
一切準備停當,我領頭跪地,後面匍匐跪著林子裡送終的士兵。祭司的吟誦開始了,那悚心略帶滄桑的吟聲再度響起。
魂兮歸來——
去君之恆乾,何為四方些?
舍君之樂處,而離彼不祥些。
魂兮歸來——
枺讲豢梢酝行
長人千仞,惟魂是索些。
十日代出,流金鑠石些。
彼皆習之,魂往必釋些。
歸來兮!不可以托些。
……
招魂曲正在吟得高亢處,幾輛破舊的馬車■當■當地進了祭祀場,上面坐滿了衣衫襤褸的一群人。他們紛紛下車,雜亂地排成幾列,頭髮暗淡髒污,衣袍綴滿了各色補丁。
祭司停止了吟誦,護場子的吏員嫌惡地吆喝起來,“洠Э匆娽崦嬗匈F客嗎?這裡在辦喪事,不是賑濟放糧,走開走開,橫在中間也不覺寒磣!”
裡面有人說道:“我們是來給敖兄弟送終的。敖兄弟曾經關照過,如若有一天他陣亡了,我們就來給他唱上幾句,祭拜一下。”
隔著持戟護衛,我聽見袁放在哼笑。他轉過臉掃了我一眼,話裡掩不住的譏誚,“這些就是他曾經的生死囚友吧?瞧瞧都長得什麼模樣,可笑啊可笑。看來他黔驢技窮,最後搞得這般落拓,老天爺有眼啊,讓我總算盼到了這一天!”
接著,他高聲命令吏員,“放他們過來!人多場子大,這場面讓他們見識見識!”
那些囚友們哭喚著“敖兄弟”,圍著場子跪滿了一地。我被他們的舉動欷殻Р灰眩捎譄o可奈何,心中更替司鴻宸悲戚。
招魂曲又開始吟誦起來,伴著嘶啞深沉的混合之聲,那聲音竟像洶涌的潮水,一浪浪滾過。
火把點燃了。
死人被燃燒起來的時候,他會不會感到痛?他真的會變成一團灰塵,臁陼w上天嗎?我胡思亂想著,眼睛仿佛被煙模糊了。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司鴻宸,埋進火堆裡從頭到腳接受煎烤。
年輕的司鴻宸,他這一生從來都是主動攻擊敵人,勢如破竹,所向披靡。他何來這般境遇,這麼不明不白地任懀麆e人敚Р忌溃坎唬遣皇撬绝欏罚
“樓婉茹……”
我惘然抬起頭,依稀聽見司鴻宸換一個嚴肅的神情,對我說:“在這個世界,我們要學會保護自己。有我司鴻宸,就必定不能有樓家盛存在!我絕對不容這傢伙在我司鴻宸頭上拉屎!”
陽光刺眼,錚錚之聲如穿雲擊石,倏然間洞穿了我的耳膜。
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量,我霍然站了起來,發瘋般地衝向了柴堆。一竄火苗正在躍起,我不顧一切地踩了過去,用身子擋住了祭司的火把。
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住了。
我握住司鴻宸的手,顫抖地輕喚他的名字。淚水不斷模糊我的視線,我不停地擦啊擦,這時候,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睫動了動,嘴脣輕微蠕動著。
我快樂的心差點跳出來,抬起淚眼,朝著下面的人大喊:“他活著!他活過來了!”
歡呼聲雷動。
匍地的人們全都起來,潮水般涌向祭祀台。
無法想象當時袁放的神情,也洠г倥灶櫵窃觞N離開的。人們沉浸在無可言喻的歡樂中,司鴻宸活著,活著啊!
在最後一剎那,我聽到了他的呼喚聲。
很多年後,我依然確信,那時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。


半月余的某個白天。
小樹林周圍一片剩ЬG,芳草萋萋,上面綴滿了各色野花。我站在清水河邊,一對臁B飛掠水面,輕盈而去。
而我的心情並不見輕鬆,眼光轉向一邊的封叔。
封叔負手站著,微微眯著眼,神色淡漠,始終看不出他的情緒。
“你要我把鏈子還給你?”終於,他慢悠悠地問。
我果斷地應道:“是的,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封叔仍是無表情地說:“可是,敖並洠溃晕疫是不能答應給你。聽好了,只有說服他替我做事,我才會考懀А!
他見我久久無語,傾身近前,別有深意地輕聲問:“看來這鏈子的確很重要,你不肯說,我決然不問,看誰能憋得住?走吧,敖兄弟在屋裡等急了,這些日子你可是他最依賴的人,遲早會對你言聽計從的,是嗎?哈哈!”
封叔的笑聲從屋外到屋內,躺在床榻上的司鴻宸見我們進來,動了動。封叔趕緊上前按住,嘴裡勸阻道:“敖兄弟,你元氣尚未豐盈,需善加眨B,這樣傷勢去得也快。”
司鴻宸笑了笑,不無感激道:“多虧侯爺照應,敖才恢復得這麼快。將來侯爺用得著敖的地方,儘管差遣。”
“哪裡哪裡,封某只是愛惜將才,別無它意。能與敖兄弟相識,也是封某三生有幸啊。等敖兄弟傷愈,封某再來皇城盤桓幾日。現下儷城有急務,容當告辭,後會有期。”
司鴻宸示意我送封叔出屋。我到了外面,冷聲道:“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,你這樣厚待他,等於救了他一命,若是現在提出來,他也是萬死不辭的。”
“荒唐。”封叔臉上的笑意早耄ィ庩幍卣f,“這點小恩小惠就可以讓他死心塌地了?他不是傻子,我封某也不性急,早著呢。”
我懨懨地回了屋,悶聲不響地幫司鴻宸換藥。司鴻宸見我久久不語,突然“呀”了一聲,我吃驚,忙問:“可是弄疼你了?”
卻聽司鴻宸笑道:“你本來話語就不多,今天以為你啞巴了。”
他的臉色稍顯一點紅潤,漆黑的眼眸懶懶地眯著,如星閃閃。我耄チ诵难e的不快,將藥丸碾碎,又怕勺子掉落,小心地送到他的嘴裡。
司鴻宸任懀椅顾o他,臉上染有幾分迷離,目不轉睛地看著我。我的耳根忍不住熱起來,輕聲說:“別這樣看著我。”
“樓婉茹,你現在開始變得溫柔了。看來我這場仗打得值得,知道你對我好,我心裡有你。”
“肉麻。”我心裡甜滋滋的,表面上不以為然,“還說什麼值得不值得,差點死……”
話落到此,他輕抬的手放在我的胳膊上,只是輕輕一動,我怕弄疼了他,緩緩俯身下去,臉偎著他。他就在我的身邊,一股淡淡的藥草味,以及極熟悉的男人氣息。我長長地嘆了口氣,忍不住倚他更近。
他也在享受著這點溫情,脣角漾起微笑,問:“不再生氣了?”
我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事,輕搖頭,“洠鷼狻!
“是我惹你生氣的。”他倒自顧檢討了,“那夜你一走,我其實後悔了。出去找你,你早就洠Я擞啊P南氤情T已椋В憧隙〞貋淼模Y果等了一夜不見你來。這才有點著慌,正想出去打探你的消息,宮裡傳來戰事急報……”
我本有一肚子話,可是見他這般真眨难e灌了蜜似的,反勸道:“我理解,你不想上戰場,就不是司鴻宸了。”
“好婉茹,好婉茹。”他伸手摸著我的臉,粗糲的手指落在我的脣上。也說不清為什麼,我的心不自禁地抽緊,眼裡起了一層霧。但是我還是靜靜地望著他的側臉,什麼也不說,只想聽他一個人說。
“古人中箭,除了輕傷,就是王公貴胄也很難活命。我只是個小小的考工令,人命不值錢,我深知這一點。樓家盛肯定有害我之心,但是他又不得不利用我,所以一直洠в邢率值臋C會。最後一役,樓家盛的步兵排陣完全是想置我於死地,臨戰前我在胸上裹了一層絲絹。那是我的死囚弟兄從胡商那裡盜來送給我的,我正好派上了用場。箭頭入體內,會把絲絹一起射入,絲綢類一般不會被箭頭割開,所以拉住衣服往外扯,可以完好扯出箭頭,而不發生箭頭留在體內的致命傷。洠氲綐羌沂⑷绱撕荻荆獙⑷w弟兄共葬崳龋倚南邓麄儼参#K是躲不過冷箭偷襲。”
我全身凜凜顫抖,屏住了呼吸。
他感覺到我的後怕,繼續說:“這場戰役,也是我自己賭自己。如若死了,算是天意如此;如若能活下來,與樓家盛繼續鬥下去。”
“要鬥到何時?”我幽幽地問道。
司鴻宸笑了,手指滑過我的長髮,神情變得愜意,“早晚會結束的。這事讓它暫時擱在一邊去,談談我倆的事吧。婉茹,守著我,等我傷好了,我們成真夫妻,你說好不好?”
我羞澀地埋下臉,過了片刻才輕聲“嗯”地應了。再抬頭時,司鴻宸早已睡去,呼吸均勻。只餘下滿屋子細碎的陽光,溫馨而從容。
司鴻宸養傷在即,暫時想把袁放的事放下,然而袁放是不會放過他的。
那一日,林子裡又有急促的馬蹄聲,去宮城探聽情報的士兵回來了。
我剛守在司鴻宸身邊,聽到馬蹄聲,司鴻宸眸光透亮。我按住他,對他說:“別動,我去看看。”
士兵正滾鞍下馬,我過去,提醒道:“大人還在養傷呢,你這般急匆匆的,難道要大人起床殺敵不成?”
“夫人,這可是跟殺敵一般重要,小的心裡有氣!”
“怎麼啦?”我疑惑了。
“靖帝犒勞三軍,連公文告示都出了,封賞名單裡竟然洠в形覀兗掖笕说拿郑 笔勘呎f,邊將揭來的告示交給我。
我看了半晌,心裡愈來愈沉。幾名士兵漸漸圍上來,聽得此番消息,個個義憤填膺。
“我等跟隨大人出生入死,英勇善戰,衝鋒在前,都是功臣猛士。袁軍裡面有幾個抵得上我們,如今反倒洠Я斯凇>傅坫露坏弥绱藢Υ珎诵牧耍 
“肯定是袁大將軍從中作梗!弟兄們都看出來了,他是心存妒意。最後一戰要不是大人下令後撤,大夥兒都死在崳妊e了!”
我將公告揉成一團,狠狠地扔在地下,毅然道:“派幾個人留守林子,其餘的跟我來!我要上殿面見靖帝!”
幾個人風風火火到了宮城,這一路走來,我慢慢冷靜下來。
靖帝原本就是袁放等諸位老將擁戴即位的,袁放的一品大將軍也是靖帝冊封,他們君臣同心,我這般貿貿然過去,公然指責袁放的居心叵測,一定是引火燒身無疑。靖帝固然不信,傳到袁放耳邊,他要是編出一番司鴻宸“不堪為將”的懀麚䥇s是易如反掌。這樣,倒霉的還是司鴻宸。
事體大,必須再三權衡再作道理。
說話間看見綿長的宮墻了,我先喚過一名士兵上去打探。士兵回來說,巧的很,靖帝帶了一幫文臣,去太廟祭祀天地去了。開春過後,梁漢王朝目下正值啟耕農忙時期,武官經歷戰事後,輪到文臣忙碌了。
我心頭一亮,召集幾位如此思郑讲抛呦蛲ㄍ珡R的黃土大道。
沿路有宮中內侍灑水清道,看來靖帝正從太廟出來。我正翹首觀望,內侍吆喝著,將我驅趕至道邊,那裡聚集不少平民百姓。人們爭先恐後搶占有利地形,試圖最先一睹龍顏。
遠處鐘鼓聲聲,旗幡點點,靖帝為了表示親民,正由幾位文官大臣陪同下,乘坐八抬大輦輿,含笑向道邊歡呼的百姓招手示意。
輦輿近到眼前,我趁人不備,避開禁軍的長矛尖刀,直愣愣跪在道中央。
這樣的情景我也是從電視裡學來,民婦擋道喊冤,拢t之君體現愛民如子。歷史對靖帝為人有個簡短的評判:虛榮迷信,又喜歡處處顯示他親民仁厚的美德。何況有這麼多眼睛盯著,我才會有如此膽魄。
果然,靖帝阻止了護衛的喝斥,和氣地問道:“這位婦人是哪裡人,有何冤屈?”
我高聲大嚷,“民女夫君乃考工令敖,因重傷在身不能見瘢衽嫠霸 闭f完,我抬起了頭。
靖帝眯起眼睛望著我,似乎在深思,接著恍然笑道:“朕想起來了,去年闖宮救小皇子的也是你!”
“皇上拢鳎記得一介民婦。”我哽咽了,愈加裝得可憐,“傳聞皇上胸懷寬廣,既有容人之量又有鑒人之明,果真如此。”
“你近前說話。”靖帝緩和著語氣,見我走到輦輿前深深一躬,便低聲問,“此番又是何事?考工令有何冤屈?”
“皇上,考工令西境受傷回來,一直為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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