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为情-第26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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鯩M陪伴，做人要讲良心的，不能脚踏两只船嘛。〃思哲耸肩膀笑道：〃人家说了，朋友是不嫌多的，何况是与众不同的你。〃九头鸟挠挠头皮道：〃这是他妈的什么逻辑。依我专家的意见呢，我看你还是有希望的。不过我总觉得你太君子了，该拉手时就拉手，千万不要害臊。〃思哲听他吐言不俗，正待讨教经验，简鸣大包小包的商量要和思哲同行。 江苑大学上海生源较多，节假日返沪都是攒三聚五成群结队的。简鸣原先一直照顾席梦然回上海的，现在没了盼头，又怕落单，便缠上了思哲。思哲早和张莉、李欣婷约好走的，并且这种行程私人目的明显，本是不愿外人掺和。经不得简鸣一再纠缠，再临时征求女生意见，没有反对，便答应下来。又想李欣婷每次都有张莉护航，自己一对二拘谨得很，这次新添一个简鸣，好歹是同寝室兄弟，气势上先就壮大了不少。 从学校去火车站，四个人一部出租车，思哲理论上是主角，坐前排付车资，简鸣与两个女生挤在后面，谈笑风生，抛出他那些时髦新鲜的玩意来哄人，占尽了潇洒。思哲插不上嘴去，从后视镜里见了那三个人的快乐，更觉自己多余，暗想简鸣这套所谓的时尚，虽说已经跟不上席梦然的节奏了，可谲诈李欣婷、张莉之流却还绰绰有余。李欣婷话虽不多，可有限的注意力光顾着简鸣说的话了，密封车厢浓度增大的二氧化碳使她面色潮红，长睫毛的眼睛湿漉漉地兴奋。思哲看了既怜又怨，即转为失落，这种心境下思维都枯竭，嗓子也干涩，更想不出要和她说些什么。司机又不识路程，绕了大半个市区，才到目的地。思哲看了计价器热烈地抗议，简鸣下车来劝住他说：〃算了算了，也不过几块钱，无所谓了。〃他声音响亮，吸引了两个女生的注意，思哲怀疑他是有意，只有付钱，不好意思继续抬杠了。 那时正赶上春运，虽然开往上海的车次不少，可要么时间不妥，要么是绿板没有座位。四人商议了乘坐Y203特快，虽然价格翻倍，可是舒适快捷，也省心不少。思哲在售票大楼里排队，那三个去逛火车站的地下商场。思哲买到票一直不见他们踪影，直到快发车了那三个人才姗姗来迟，怀里抱的手里提的都是火车上的零食，还有一副扑克。思哲等得心焦，连声抱怨，李欣婷一句辛苦你了，顿时敛色屏气，甘愿替他们拿行李下站台。这班车是开往杭州的双层空调旅游车，名曰西子，其内装设却东施效颦大众化得很，除了乘务员江浙一带的口音，并不见什么南方特色。 车厢内暖气开得足，四人把外套挂在衣钩上坐下打八十分，思哲同李欣婷一组，开车后浮想翩翩，心不在焉，配合上并无默契，平白被那两个抢了不少分数。李欣婷输了不快，笑怪思哲不力，要求换组，同简鸣搭档。思哲汗颜发奋，回过神来开始记牌，时来运转，渐占上风。李欣婷便说累了，不想再玩。思哲也嚷嚷道：〃火车里打扑克最俗套，光陷在一个小圈子的输赢里，倒不如看看窗外，可以体味远游的流浪情怀。〃李欣婷看他一眼道：〃你刚才打牌不是挺乐的嘛。窗外除了高压线就是农田水塘，我不觉得有什么好风景。〃思哲正有兴致阐释，见李欣婷似笑非笑的神情有逃避之意，好比先生见了学生变相催眠的窳惰，情绪被糟蹋，懒得再开口，透过车窗的折返，见她略向里微笑的侧面，原来在听那两个聊天。简鸣手里挥舞着一本惺惺作态的〃Discovery〃探索杂志。，好比旧时墨客妆风雅的扇子。张莉继续同他讨论关于IT远景的话题。两个人的对答仿佛〃文革〃里的〃好派〃和〃屁派〃，张莉是好派的，简鸣每说一样新名词，她便说这很好的，否则便是餐巾纸捂嘴以免被看出无知。比起她的好简鸣是屁派的，只没那么粗俗，讲的是新一代P语言：HTTP SAP ERP ISP ICP ASP S&P IPO EPS MCP。还极力推荐张莉去MCSE／MCSD／MCP认证，以适应将来的就业需要。张莉听得怦然心动，约简鸣寒假同去报MCSE培训班。李欣婷迟疑地问思哲道：〃我们要不要也去？〃
《难为情》第三章11（4）
她这一个〃我们〃思哲听来十分受用，油然而生责任感道：〃我看IT认证要认清方向，就像现在满街是MCSE考证班，互联网上大卖MCSE考题，为考而学未必有实力，更何况这种考试水分太大，所以连国外也有人称这些MCSE叫做'Paper MCSE'，纸上谈兵罢了。〃张莉叹笑道：〃有总比没有好，实力这种东西讲不清楚，可证书却是明摆着的，现在外面的行情，没有几张认证，毕业找工作很成问题。〃 思哲手指叩着列车餐桌道：〃这都是商家媒体渲染出来的。譬如今天的电子商务合作典礼，搅得学生在校就风声鹤唳，心神不宁。大学说到底还是基础教育，是要讲求学术水准的，而不是企业的学前班。我在国外的朋友来信说那里偏重职业和偏重学术的学位泾渭分明，这点我们国家的高校倒是有必要向别人借鉴的。〃 简鸣笑道：〃你这个人太保守，企业进驻学校没什么不好。现在学校教育与产业发展脱节，不能马上适应企业的工作和技术环境，到时候再学，为时已晚，一两年内别人都加了薪水，你难不成还在实习期间吗。〃 李欣婷皱眉笑道：〃简鸣别理他，这人最讨厌，存心扫人兴。思哲你每次都是华而不实的理论，口口声声学术，可我看你上课并不要听讲的，也没有钻研什么学问吧。〃 简鸣见思哲沉郁乖戾的脸色，怕他难堪，忙转圜道：〃当然了，我们平日一起玩的，是彼此彼此，都没有做学问。我们不指望拿奖学金，但为了今后的工作，认证还是必要和实惠的嘛。〃 两个女生总结性地赞同。思哲原要说拿奖学金的人未必真有做学问的心，工作了也未必不能做学问。可是被李欣婷那句话伤了自尊，如丧考妣的不是滋味，只把头扭向窗外三缄其口：一缄这批评出自心上人之口，客观坦率不容置疑；二缄潮流如此，人人现实，力排众议吃力不讨好；三缄即便大学要做学问，读书也是基础，现在的自己，心思浮躁，看书听课都朝秦暮楚，再谈学问岂不惭愧。 细想这初入高校的一个学期，好比刘姥姥进大观园，对什么都新奇，试了一些新的生活，眼看着白驹过隙，全面素质未见增长，持久的坐性和运算能力却已退步。看来应试教育也非一无是处，一旦离开是解脱又有新的困惑。那些依旧眷恋在应试中的高校学子，上进的同时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固步的迷茫，只可惜了这流金岁月，豆蔻年华。就像这车窗外成片的林木，无情地不留痕迹地飞逝，当时并不在意，回忆行程的时候，倒有不知来历的一两棵树格外清晰地留在了脑海中。 一上车喝多了水，列车途经苏州站时，思哲要去方便。连走了几节车厢，都是厕满为患，好容易解决问题，却找不到回去的路径。方才只顾着如厕，忘了记车厢的号数，在狭长的通道里迷路并不难，非前即后，顺原路找回去就是。可是得像乘警搜索嫌疑犯般根据人脸挨个搜索，因为每节车厢的装设都是不差累黍的，不足以辨识。这一车许多都是江苑大学回沪的学生，思哲在八号车厢见到教英语的S小姐和本校的两个教授在聊天。一个是今天典礼上论谈电子商务的，另一个平和微笑的中年人，黑发是染过的，头顶略显灰白，米色羊毛衫，外面一件褐色的夹克，金边眼镜，派克笔欧米茄手表，表情讷讷但目光敏锐，不多的几句话，其他人听来都若有所思。 熟悉校情的人一看就知这类是高校的中流砥柱。学校里，年轻教员虽有朝气精力甚至创造力，可是阅历浅薄，学问不够，且前途未卜，家业未成，心思不定，用起来患得患失。老教授呢，老字号的招牌，虽然穷经皓首，闳中肆外，但因为身体原因，娇贵得很，多半还要疗养，而且脾气也大不好差唤。只有这中年一代，身心俱备，有家室无后顾之忧，进可学术研究，创造人类文明，退可安居一方，教学相长，延续人类文明，因此实为构建学校师资力量的核心。 出于礼貌，思哲打了个招呼想走，可是S小姐在两位前辈面前撒娇卖痴，为了证实自己还小，把思哲拉来作参照：〃这便是我第一年任教的学生，你们看看比我也小不了多少嘛。〃思哲借口有同学在等，吓得要跑，被她扯住：〃急什么，先坐下来。本院的师长要了解你们学生情况呢。这位是本学院的周书记，今天电子商务的典礼上你也该见过了，这位呢是总校来的郭教授，也是我的研究生导师。〃 思哲无限惶恐，点头鞠躬，恨不能叫师祖。 周书记一旁笑问：〃今天的电子商务讲座，你们学生的反响如何？〃 S小姐插嘴笑道：〃别问他，这个人独出心裁，想法古怪，不足以代表群众的意见。咦，思哲，你一向很有见地，今天的合作仪式上怎么没有发言呢，还是张书记讲得不够精彩？〃 思哲正襟危坐连说不敢，电子商务太奥博，难以理解。 周书记笑道：〃也不是那么难的，你们这一代人总要适应的。你看现在手机已经风靡了，今后电子商务的涉足领域将会进一步扩大。〃 S小姐抱怨说新技术发展太快，真有点疲于奔命的感觉。思哲也说怕学的东西被淘汰。 周书记笑道：〃这话不应是你们年轻人讲的，你们的适应能力应该比我们强，威斯康辛大学社会学家劳伦斯·苏姆说过一句话：'我们今天经历的时期，就像人类祖先从海洋生物进化到陆地生物时一样，充满了劫难……能适应的就活下去，不能适应的，或者在较低发展水平下生存下去，或者冲刷到岸边，暴尸而死。'换言之，你们就是在不断接受不断适应中成长的一代。〃
《难为情》第三章11（5）
思哲屏足气力试探道：〃适应固然重要，就怕一味地适应而失去了自己。〃 S小姐拍手道：〃怎样，我早说这个学生有怪论。〃说时向思哲眨眨眼睛。 一直沉默的郭教授微笑道：〃这位同学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我们总是太多地强调了自己，其实，个人是很渺小的，我们每一个自己，都是微不足道的。犹如庄子所云'似毫末之在马体、米之在太仓、空之在大泽也'，譬如社会大潮中的一小小水滴而已，明智的人会顺应着这大潮往前流，问题是你如何去适应它……〃 思哲试探出了自己的浅薄，只顾得满脸羞愧，点头不已。 周书记想趁机了解学风，问思哲大一新生里逃课现象是否普及。S小姐便轻咳一声，看着思哲，微微一笑：〃因为要点名，除了少数几个胆大妄为的，一般人是不敢的。〃 思哲做贼心虚，结结巴巴说：〃我不太了解，不过有时坐在课堂里也并不清楚学了些什么东西。〃 郭教授笑道：〃我看老周别问了，也问不出什么名堂。诙谐的人说一个人如果忘记了他在学校学的每一样东西，那么留下来的便是教育。同学，来来来，请你帮个忙，这里有很多美国榛子还有小胡桃，我们岁数大了，牙齿不行，带过去你们年轻人吃吧，拿着拿着别客气。〃 思哲嘴馋，假意推辞了一番，顺手接了，带回原先的车厢，请那三个人分享。李欣婷惊问这些东西哪里来的，是不是车上买的。思哲得意地笑道：〃反正不是茅厕里捡的，你们爱吃不吃。〃那两个正剥壳的人骂他恶心败胃口。吃着东西，思哲便向简鸣打听郭教授的来历，被告知是系里的专家权威，日理万机，大一学生怕是无缘得以面授了。 书包 网 。 想看书来
《难为情》第三章12（1）
火车进上海站的时候，车窗外已是万家灯火了。下了站台就觉冷，闻着清新的夜风和着铁路上内燃机的烟气，四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出了南二检票口。大家都身心疲惫，也有一种回到都市的亲切。都市仍以它的节奏繁华着，新客站白玉兰广场依旧车水马龙，商店霓虹光怪陆离地炫目，不远处的高层顶端是星星点点的夜航灯。四人简单商议了返校的日期，决定就地分手，并且有意思地让思哲送李欣婷。简鸣去天目路上等公交，张莉有亲戚的便车来接，也自先行一步。思哲下车时被人踩了一脚，好容易有机会蹲在地上绑鞋带，侧目瞧见离车站不远的永安大厦……以前秦圣的住处，回想高中时去他家玩的光景，睹楼思人长长叹了一气。李欣婷替他拿着东西，幽幽地道：〃你怎么一下车就唉声叹气的，刚才好热闹，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。喂，你怎么了？〃思哲忙挤出生硬的笑：〃有点冷，想吃东西……〃 〃麦当劳吧，就在对面，〃李欣婷嘟着嘴笑道：〃我本来没什么感觉的，被你提醒倒真有点饿了。〃 思哲见机站起来调侃：〃这就是感应哪，有感应就有缘分。〃 李欣婷微红了脸道：〃不至于吧。〃说这话时只顾朝前走。思哲肉麻的话出口，不甘中断，孤注一掷地追上去纠缠，拉住她的胳膊笑道：〃别走那么快，小心车子。〃预备李欣婷站住了就势拉住她的手，除非她挣脱。李欣婷只是〃噢〃了一声，放慢了脚步，思哲却因惯性被一辆大众出租的反光镜擦腰而过，吓出一身冷汗，连同那点可怜的浪漫都被撵跑了，直到进了快餐店还后怕不已。 李欣婷啃着汉堡问他为何不肯报名MCSE培训班。思哲原打算只要李欣婷去，自己凑个份也没什么打紧的，管它是否跟随潮流的盲目呢。可李欣婷并没有希望他去，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去，连个下的台阶都没有，悬在半空里了，暗暗叫苦，支吾着回答不上。这时有个穿红马甲的服务生背后问道：〃二位要不要加双份的甜筒冰激凌，我请客。〃 思哲的眼睛被几缕青丝遮住，又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水味，忙抬头看，吓了一跳。那人竟是好久不见的上官诗云，自上次无锡一别后，久未联系，不知怎么地竟在麦当劳里当起了服务生。她像模像样地戴着红帽子拿着托盘，边打量思哲边笑道：〃上次在无锡承蒙你的招待，这次我回请，想吃什么尽管点。〃思哲忙起身给她介绍道：〃这个是我高中的同学，不知是哪根神经发了，来麦当劳打工，这位是……〃 上官诗云好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