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宝书库 > 军事历史电子书 > 锦衣王侯 >

第412部分

锦衣王侯-第412部分

小说: 锦衣王侯 字数: 每页4000字

按键盘上方向键 ← 或 → 可快速上下翻页,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,按键盘上方向键 ↑ 可回到本页顶部!
————未阅读完?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!




“陛下,心学之道强调格物,也就是研究事物为什么是这个样子,而不是另一种样子。在格物之道中,万事万物,都有着自己的规律,而天下最最强的力量,就是规律。人力在规律面前,注定是要失败的一方。顺天应人,并不是说要我们听天由命,什么都不做,而是要什么找到规律,并且按照规律去做,才能事半功倍。如果有人试图破坏规律,破坏规则,就会被规律本身所粉碎。鲧治水不成,禹治水成功,就在于后者认清了规律。而治国之道,最重要的规律,就是对事不对人,以法度厘定人心,以国法赏功罚过,不因人而异,不因人而废。于人之规律,则首要讲良知,如果一个人不肯讲良知,则注定当不了一个好人,就更做不了一个忠臣,不能为天子办差。”

“爱卿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“臣只是从今天朝会上的事,想到了心学所讲的规律,今天那些言官,他们努力维持的,其实就是规律,也就是道。他们中有人很迂腐,有人不知变通,也有人不通庶务,但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,维护规矩!正因为规矩是不能也不该变通的,天下才能太平,百姓才能安居乐业。一旦我们可以因人而废法,就等于是破坏规律,那么最后就会损害朝廷。君臣父子,这是伦常大道,如果伦常大道不行,则天下就难安定。百姓也就会失去对天子的敬畏之心,朝廷,就没办法运转了。”

嘉靖天子面色如常,还是像过去一样用心倾听,只有一旁侍奉的张佐发现,这位陛下的情绪,似乎已经发生了一丝波动,心里开始暗自窃喜。那尊黄金天妃像,现在就在张佐的家里供着,他当然不喜欢有人说杨承祖坏话,所以嘉靖的这种变化,他心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。

“爱卿,你是在弹劾杨承祖?”

“臣不敢!”徐阶中进士时,杨承祖已经离开京师,两人实际上没有过交流,他对杨承祖与皇帝的交情是知道的,不过也不知道具体得宠到什么地步。这次出来,固然有着受人之托的因素,同时也是想着,要维护自己心中的正道。

那名委托者,是一名心学大家,亦是徐阶心中极为推崇的人,想要诛灭杨承祖的理由,也并非是利益,而是出于公义。那名委托者已经总结了杨记,总结了海贸,最后推敲出杨承祖的意图。如果他的意图为真,那么不单是徐阶,任何一名有操守的读书人,都该将之除而后快。

这个时候的徐阶还没有受过挫折,相反正是春风得意,也就少了那种隐忍与谋定后动的特质。相反行动的比较积极,事到了这一步,他已经退不回去,既然站了出来,就要把立场表达清楚。

“陛下,臣并非言官,也不敢随意参劾大臣,是以不敢说人,只敢言事。杨都督当然是有功劳的,但是人有了功劳,并不代表能为所欲为,如果一个人立了功劳就可以抵消他的罪责,那这个天下就没了规矩二字,也就是与道不相符合的。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有功劳,又都不会拿自己的罪责当罪责,最终混淆掉的,就是是非。”

“杨都督能够促成佛郎机来朝,又剿了倭寇,是有功劳的,但是不能倒果为因,以功掩罪。他行事上重视的是术,而不是道。割壕境是术,许新军战场的缴获,可以不归还失主,而是由士兵分配也是术。他的这些术之所以成功,全是建立在破坏道的根基之上,如同饮鸩止渴,如果大家都沉迷于术,而荒废了道,就是害了整个天下。选官受重于德,就因为官员是万民表率,他的材,百姓看不到,他的德,所有人都能看到。如果让百姓认定,天子用的都是无德小人,就会失去对朝廷的敬畏之心,大家都不信任自己的父母官,遇到事不想靠规则,而想找关系,这个天下就会大乱。”

嘉靖点点头“爱卿,你说的有些道理,可是杨某毕竟忠心耿耿,我们不可令忠臣心寒,否则还有何人还会忠于朕?”

“陛下,微臣不敢擅议大臣,单云杨都督之忠义,臣亦有所闻。大都督于东南练兵,以恩义相结,以重金为赏,使将士归心,三军效死。杨都督令出如山,浙江新军赴汤蹈火皆愿为都督而死,此等忠良,确当大用。只望天家念及五代故事,慎用此将,则天下兴甚,百姓幸甚,天下幸甚。”

嘉靖面色如常,但是脸上却多了几分笑意,与方才的情绪大不相同“爱卿,你说的,道术之论,很有些意思,朕记下了。将来,我希望你能多来,和朕谈一谈道术之分。”

张佐原本以为徐阶弹劾杨承祖,嘉靖就会发火,没想到当徐阶提出道术之论后,似乎皇帝的立场发生了变化,真的开始支持徐阶的意见。心里不免有些嘀咕:难道风向有变,杨都督要失势了?这个天子,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。那徐阶不是给都督下烂药么,怎么后来又夸起大都督的本事来,这帮文人真是摸不透。

第九百一十五章再见雪娘

杨承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位名臣盯上并且下了烂药,陪着蒋氏说话到了下午,这才告辞离去。临行时,蒋氏除了嘱咐着他多来,又让他去寻机会开解永淳

“永淳那孩子,脑子一根筋,居然要为了谢昭守节。谢家已经满门抄斩,当初想要尚主,也不过是要利用皇亲身份脱罪。这样的狼心狗肺之徒,怎么配永淳为他守节?你找机会劝劝她,让她嫁人。当然,驸马不能再马虎了,哀家不管万岁怎么安排,这驸马的事,哀家就交给你了,必须把他查清楚,谢昭那种事,不能再出。说起来,都怪你成亲太早,否则,哀家是想招你做驸马的,如果是你,永淳一定会很幸福。现在,你是她的兄长,要为她找一个合格的相公,这是你最要紧的差事,其他事,都放一放。”

杨承祖只好应下此事,不过心里回想的,却是那个秋日的夜晚,永淳那如火的告白。到底是少女的一时冲动,还是真心流露,这种情感如今是否发生了变化?毕竟两年时间,可以改变很多事,尤其女儿家的心思也最易变。两年时间不曾见面,京师之中才俊无数,或许如今的永淳,只把自己当成了姐夫,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也说不定。

就在他离开慈庆宫,即将到家时,忽然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拦住了路,纤纤素手掀起车帘一角,一个略嫌沙哑的声音传出“杨兄,你回来了,小妹在此久侯多时,你方便的话,我们可以聊聊么?”

对于这个声音,杨承祖是不陌生的,孙雪娘?她不是在安陆么,几时到了京师,再者当初孙交是摆出过态度和自己割袍断义的,两下的关系,按说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,她怎么还会来见自己?

不管心里有多少疑问,这种邀约总是推辞不了,现在的时辰不到吃晚饭的时候,两人又不可能去喝花酒,总不可能在马车里聊吧?那也忒有点不方便。孙雪娘显然进京了一段时间,对地形不陌生,马车在前面走,杨承祖骑着马在旁边陪同,竟是把杨承祖直接带到了杨记茶楼。

京师里,杨记茶楼很多,这只是其中之一,这间茶楼走的是高端路线,茶水价格贵的吓人。环境、装潢、服务都是第一流的,只服务于达官贵人巨商大贾,是以茶楼里没几个人在,倒是僻静。

一名茶博士上前迎接,孙雪娘拿了一面腰牌出来,伙计验了之后,就将两人领到二楼一个包间之前,将两人让进去,随后就开始上茶水点心。

雪娘脸上蒙着面纱,身边也没带丫鬟之类的随从,几名护卫保镖与杨家的护卫一路留在外面,等到伙计也退出去,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两人。一炉龙涎香,让房间里的香气怡人,茶汤的香气和香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,使人感觉全身放松。

杨承祖无意中侧头一看,见房间里居然还有一张罗汉榻,大概是品香或是品茶用的,不过不管其本身用途是什么,现在只有孤男寡女,有一张这个东西,总是有些不大好。

“杨兄,你这茶楼经营的不错,小妹进京后第一个来的地方,就是这里。这间房是我的包厢,就算我不来,也会为我留着,你那个腰牌的想法,确实有意思。对于有腰牌的客人,茶楼会满足他的大多数要求,也只有世兄这等人物,才会想出这样的经营手段。杨记有你这样的东家,自然就能日进斗金,鹏程万里。”

这腰牌制,是杨承祖参考后世的会员卡制度想出来的服务机制,只有那些收费昂贵,为高端客户服务的店铺里,才有这种业务。原本也只是跟如仙还有永寿说过,没想到她们居然真给落到了实处。

话说回来,来到这里的客户非富即贵,腰牌的价值更是惊人,买上这么一面腰牌的人,往往会提出一些比较高的要求,也只有永寿这等权势过人的,才能真的真的实现那些人的愿望。

雪娘的表情很是亲热,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,可是两人的身份尴尬,这样的密谈总有些犯忌讳。再者杨承祖知道嘉靖想着立孙雪娘为后的事,就更不敢和她太过亲密,同样,又不敢太过疏远,只好干笑几声

“孙小姐,过奖了。这做生意的事,我不过是学着别人胡乱弄弄,入不得方家法眼,大家别笑话我就好了。不知孙小姐是几时进京的,在京里住的可习惯,若是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说,我自当鼎力相助。”

“杨世兄,你跟我生分了。当初你好歹还叫我一声孙家妹子的,怎么现在就只能叫孙小姐了?”

雪娘嗔怪的说了一句,语气里,竟有几分像是撒娇。她的模样变化不大,总体而言,与当初相比,人略微瘦了一些,模样也变的好看了一点。

她的基础本来就不错,从各种意义上说,都算是美人。现在的模样,就更美了一些,另外就是气质上更为成熟,举止之间,已经有了那种名门世家,高门大户的贵女风范。不过以往她与杨承祖交往时,一举一动间,都在刻意保持风范,像是这种轻怒薄嗔的举动从来没有过,倒是让杨承祖一时不好接话。

她微微一笑“杨兄,我知道,家父给你写过书信,但家父的意见不代表我。不管别人怎么想,我始终也忘不了,在恶虎村的那个晚上,是你杀了那个坏人,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出来,大恩大德,终身难忘。纵然……纵然世兄从未对小妹有好感,在我心里,你依旧是我的救星。我对你的心意,也不会有变化。”

这种火辣的示爱,在当初是绝对不会出现的,杨承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会让这位大家闺秀变的如此大胆。只好向旁看了看,又看了看门外,希望有个人进来救场,自己早点离开。雪娘却摇摇头“别看了,杨记茶楼的规矩,没有客人的招呼,外面的人是不会进来的。”她用手指了指手边的铃铛,随后就把铃铛扔到了身后。

“孙小姐……孙家妹子,你听我说,当初在恶虎村,我出手救你,并不是图你报答我,尤其不是图你以身相许。我是个武臣,读书是不行的,虽然能写一些话本,但是真到了科举上,也上不了台面。官身是有的,也只是个武职,不算值钱,现在的处境,你应该是知道的,说不定哪天就要革职拿问了。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大家闺秀,名门贵女,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成了亲,这事……就更不必提起了吧。”

雪娘的表情很是坚定,目光越来越火辣,“你说的这些,小妹以前确实是这么想过,觉得我的良人,应该满腹经纶,应该走科举正途,所以我才劝你考科举,甚至为你想要找一些关系,保证你科举得中。但是,这些东西,现在都不重要了,这几年时间,小妹想明白了一件事。只要夫君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,不管他是文是武,是功成名就,还是一事无成,又有什么关系呢?杨兄在东南杀倭寇,在北方办商号,这些事小妹看在眼里,才知道自己当初错的有多厉害。你能做到这些,又何必非去考科举?我知道你成了亲,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
她说到这里,脸上终于红了一红,但却咬着牙,几乎是用尽平生之力,将剩余的话说了出来“我可以等你,不管是一年两年,还是十年八年,我都可以等。如果郭小姐长命百岁,我就等你一生,如果郭小姐有个三长两短,我就给你做填房。当年李西涯一生三次娶妻,成国公之女,亦做了他的填房,我……我可以的。只要你说一句话,我就可以为了你,一直等下去,就算青丝变白首,也无怨无悔。”

第九百一十六章为君粉身亦无悔(上)

杨承祖没想到这位过去的腼腆且矜持的闺秀,居然会变的这么大胆,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。看这情形,如果自己有一点表示,就算在这把她按倒在罗汉榻上也未必没有希望。

沉默良久之后,他忽然问道:“孙家妹子,你……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,可以跟我说一说,我如果能帮你的,会尽力的。虽然我现在处境不好,不过还是能帮你一些忙的。”

雪娘惨然一笑“世兄,你难道不知道么?万岁已经派人跟我父亲谈了,想要我进宫,侍奉天子。”

这么一想,随即就明白了,雪娘原本是个高傲矜持的女子,就算杀了她,也未必干的出剖心示爱的举动,表示愿意等男人一生这种话她可以装在心里,或者付诸行动,但绝对不会表达出来。

可是当天子的要求再次提出时,即便是孙交,面临的压力,也非同小可。当然,以孙交的清流作风,不会把这种压力转嫁到女儿身上,但是雪娘显然是知道这一切,并且不愿意让老父自己承担这种压力。

大明的制度在,皇帝不可能像唐朝那样,下一道圣旨,就让大臣把女儿送到宫里给自己做妃子。不过要想扛住一位天子的要求,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方方面面的力量下来,一般的人可能就屈服了。即便是雪娘,她也会感觉到累,更会陷入这一切是否怀疑的疑问中。

如果能从杨承祖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,甚至干脆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,那么宫里那边的压力,也就不成为压力。可是如果杨承祖不肯与她分担这一切,那么她的坚守,就变的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可笑。

也正是有了这种巨大的压力,才让往日里那位高傲的小姐,低下了高贵的头,终于可以放下身架,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。当她把这些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,却觉得身上前所未

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

你可能喜欢的